周末的北京花乡二手车交易市场十分冷清。
“受疫情影响，最近市场较为低迷，二手车流转不动，有些车我们都在赔钱卖。”二手车商张明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北京花乡二手车市场是全国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这里聚集了多个品牌的二手车，当前在售车辆超过了9500辆。但第一财经记者近日在走访市场时发现，在这偌大的交易市场中，却鲜有新能源二手车的身影。
“这一条街能有十来辆新能源二手车就不错了，很多店不收新能源二手车。”张明表示，当前特斯拉这类准新车受欢迎，大多数新能源二手车不受市场欢迎，价格不合适车商也不敢收。近期新能源车涨价后，二手新能源车价格也水涨船高。但多数车商表示二手新能源车价格和保值率不稳定，对于多数品牌来说涨价只是短期行为，是“转瞬即逝的泡沫”。
收车难，准新车成抢手货
记者在花乡市场看到一辆二手特斯拉Model 3，这辆车的行驶里程仅为80公里，售价27.8万元，而官方指导价为29.98万元。
“这就是一辆准新车，这种车太少，我们收车也要碰运气。特斯拉的准新车特别好卖，有时候当天收第二天就卖掉了，但这种车也不好找，整个花乡市场也没几辆。”二手车商王灿对记者表示，特斯拉新车订购要等半年，所以准新车特别受欢迎。
受补贴退坡、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因素，特斯拉等新能源汽车今年开始涨价，同时等车周期有所延长，而新车涨价也直接传导到了二手车市场。
“实际上就是水涨船高，新车涨了多少，二手新能源车就涨了多少。以特斯拉为例，如果是去年买的特斯拉，开了一年今年再卖，车主也不赔钱，因为特斯拉今年涨价了，而且提车很难。一辆2020年上牌的特斯拉Model 3，开了3万多公里，现在还能卖24万元。”王灿表示，最近找特斯拉的人特别多，自从油价上调后，找二手新能源车的人变多了，但卖新能源车的人很少，因为用电便宜，本来计划卖电车的人不往外卖了。“一般就是找特斯拉、蔚来和理想，其他品牌很少有人问。”
“现在我们一共就四辆新能源车，算是比较多的了，包括一辆Model Y、有几辆大众ID的车。这辆ID4官方指导价在24万元左右，4S店优惠两万元，终端价格为22万多。这辆车仅跑了40公里，我们卖20.8万元，相当于准新车，便宜了一万多。”张明对记者表示，现在收新能源二手车也很难。“像这几辆ID车型是一个公司从4S店订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要了，我们就收了。正常情况下，这种准新车从个人买回来的价格没这么便宜，跟新车的价格差的不多。这辆ID4是4月份上的牌，去4s店买新车办完手续后的价格为23万元左右，我们收回来的价格约为21万元，然后出售价格会在22万元。也就是说，卖家赔2万元，我们赚1万元，给你们(买家)省1万元。我们除去手续费等，也就赚几千块钱。”
当前受疫情影响，近期车市较为疲软，二手车交易量出现大幅下降。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数据显示，3月全国二手车交易量131.81万台，同比下降15.99%，成交额为911.27亿元。二手车市场的低迷使二手车商不得不通过让价来加快车辆的流通，因此对特斯拉这类的新能源二手车的心态也是赚钱就卖。
“疫情对二手车市场影响很大，很多外地的客户无法到北京看车。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卖四五十台车，现在一个月最多能卖十多台车。为了让二手车流转起来，我们赚几千元就卖。二手车周转期要快，主要是要走量。二手车放时间长了，一是会贬值，二是会占用资金，风险比较高。”王灿对记者表示。
另一方面，记者在走访市场中了解到，当前新能源二手车收车较难。一是特斯拉这类的准新车太少，二手车商要碰运气；二是受油价上涨因素影响，很多新能源车主不愿意往外卖车；三是价格不合适，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车商和首任车主之间很难在价格上找到一个平衡点。
对于有些二手车商来说，他们并不排斥收除特斯拉外的新能源二手车，但往往价格不能符合预期，收车较难。以在燃油车领域保值率较高的雷克萨斯品牌为例，其纯电动车在市场上并不受欢迎。某4s店负责二手车业务的经理李峰告诉记者，雷克萨斯的产品保值率很高，但新能源车是个例外。“之前差点收一辆雷克萨斯纯电动车UX 300e，但是价格太低了，首任车主不接受。这辆车刚买的时候是原价，现在4s店新车就能优惠8万，因为纯电动车不好卖，所以4s店降价了，但这对于首批车主来说，就亏的太多了。这款车刚上市的时候卖36万元，现在4s店提车价格是28万元。相当于首批车主还没开就损失了8万元，我们收二手车时候肯定是从28万元的基础上再往下降，如果开了一年，跑了3万多公里，基本上是要以22万元的价格来收。有想卖的车主，但开了一年就损失14万元，这个价格没人能接受。”
多数车商“不碰”二手新能源车
对于大多数二手车商来说，他们不敢碰新能源二手车，这也是花乡市场二手车较少的主要原因。谈及新能源二手车，多数车商直言价格不稳定，他们认为，当下新能源车涨价也只是一时的市场行为，二手新能源车涨价也只不过是泡沫。
“实际上保值率高的特斯拉涨价了，还有一些准新车。对于整个市场来说，新能源二手车也没涨价，这就是一个短暂的泡沫，新能源二手车涨价只是对于特斯拉这样的热销车来说。近期二手车市场流通不动，更不用说保值率低的新能源二手车了。那些保值率低的车型，价格高了我们绝对不会收。”张明对记者表示，收二手新能源车要考虑很多因素，既要考虑首任车主赔钱赔的多不多，又要考虑有没有人买。
“贵了没人买，便宜了买不着。”王灿表示，除了特斯拉，蔚来、理想，别的新能源二手车都不敢收，因为价格特别不稳定。“收车的价格贵的话卖的就贵，但这样没人买。卖的便宜能卖出去，但便宜的价格又收不上车来。主要还是大部分新能源二手车不保值，很容易砸到手里。比如说，一辆国产新能源二手车裸车价格为15万元，跑了几个月想卖掉，即便是10万元来收车，卖的时候都卖不动，而且车主开了几个月亏5万元也不愿意卖。”
不过，新能源汽车的保值率较之前有所上升。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汽车行业分会汽车金融暨保值率研究委员会发布的《2022Q1中国汽车保值率排行榜》数据，与去年同期相比，新能源汽车1年保值率普遍有所提升。以特斯拉Model 3、蔚来ES6、小鹏P7、比亚迪汉EV和宏光MINI EV这五款热销车型为例，其今年一季度的一年保值率较去年三季度分别上升了11.23%、3.3%、7.35%、4.02%和4.84%。在续航里程大于400公里的纯电动轿车1年保值率排行前三甲分别是特斯拉Model 3、保时捷 Taycan和小鹏P7，其中特斯拉Model 3的保值率高达79.58%。在续航里程大于400公里的纯电动SUV领域1年保值率排行中，特斯拉Model Y排名第一，其次是Model x。但就整个新能源车市场来说，当前交易量仍然较低。上述委员会提供给记者的一份数据显示，今年1月份和2月份，新能源车月交易量均为2万多台，平均交易价格仅达7.5万元。
“新能源车买到手就赔很多，其实买二手新能源车最合适了。但我们也不敢收，因为新能源车太不稳定了，掉价太快，容易赔钱。除了特斯拉，别的都不行。”张明对记者表示，像国产新能源车，北汽、比亚迪等也有人买，这部分人就是图便宜。还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占车牌号，但大部分人来二手车市场找新能源车，基本就是找特斯拉。
“我们收新能源车收的很少，只有价格低才会收。一个月也就收一台新能源二手车，但其他品牌，仅一个品牌一个月就能收20多台车。”李峰对记者表示，有些国产品牌的新能源二手车也是赚钱的，二手车商收这类车的时候一般价格比较低，卖的时候就能赚钱，价格高一般就不收了。
“其实跟收燃油车是一个道理，丰田这类保值率高的二手车不愁卖，大家都抢着买，所以周转快，二手车商不需要以低的价格来收，往往以高价回收来走量。像一些保值率低的车型，收了之后不好卖，所以收车时候会压低价格，卖的时候会把低保值率承担风险的价格赚出来，所以新能源二手车赚不赚钱就看收车的价格够不够低。”李峰说。
(应受访对象要求，文中张明、王灿、李峰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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