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在抖音平台开启文化惠民网络直播演出。长沙晚报全媒体记者 易亿 摄
“魏魁元每日里攻读诗卷，趁暇日到蓝桥游览一番，一路上只觉得精神爽快，蝴蝶儿一对对飞舞花间……”一曲优美动听的《四六调》，将观众的心绪从紧张繁忙的办公室带往轻松愉悦的郊野。9月30日至10月2日，长沙市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连续在抖音“长沙花鼓戏”账号直播三场。不仅场均观看人次稳定在50万以上，超过了99%的戏曲类主播，站稳直播顶流，而且观众平均观看时长也较9月15日首播时翻倍，用户黏性增加。
戏曲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具有浓郁湖湘文化特色的花鼓戏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曾几何时，包括花鼓戏在内的戏曲面临着市场不景气、观众基础流失、人才队伍萎缩等困境，长沙采取文化惠民演出、戏曲进校园、杜鹃花人才工程等措施，积极培育戏曲观众和专业人才。近年来，省会戏曲市场回暖迹象明显，商业演出呈常态，年轻观众在增加。网络时代，从个别青年演员试水直播，到市花开设抖音账号，戏曲借助新的传播手段开辟了又一方广阔天地，为长沙建设国际文化创意中心赋能添彩。
家乡的戏，越唱越红火
虽然市花的直播19时30分才开始，但青年演员们早在下午就和粉丝互动起来了，互动的平台正是他们的个人账号。
在长沙市戏剧艺术中心的化妆间里，赵月红面前摆着两面“镜子”，一面是真的镜子，一面是开着前置摄像头、正在直播的手机。她一边给自己上妆，一边给粉丝介绍当晚的节目。“为什么要等晚上，现在就给大家唱一曲嘛！”面对记者的“怂恿”，赵月红毫不胆怯，当场就要演唱《洗菜心》。张也、吴碧霞、刘一祯、王丽达、雷佳等湘籍女歌唱家都曾在全国观众面前演唱过，高难度的花舌技巧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是传播很广的花鼓戏唱段。听到要亮嗓，同事们都忙着翻手机帮赵月红找伴奏，但自信的她大手一挥，决定清唱。果然唱到“索得儿伊子浪当”时，博得满堂彩，直播间的“666”评论起飞。
在市花，像赵月红这样的个人主播还有很多，这俨然已成为青年演员中的一股时尚潮流。
抖音主播“花鼓戏一东”，真名叫陈雨晴，是一位95后小姑娘，她是市花第一个吃螃蟹的主播。2019年，陈雨晴因为学书法，被老师推荐关注了几个抖音账号，意外开启了直播生涯。一次闲来无事，她录制了《扯萝卜菜》选段《采茶调》发布在抖音上。这出戏是花鼓戏的传统剧目，老艺人郭玉鉷、胡华松都极为拿手，《采茶调》一段配有轻松优美的舞蹈，还有打杯子特技，特别是郭玉鉷的杯子耍得极好，观众赞叹：“打得和铜盏子一样，瓷杯子在他手里硬是打得响些！”陈雨晴的打杯子深得前辈真传，功底扎实，意外出圈，收获近400万浏览量和41万粉丝。这让她意识到，原来传统文化竟有如此大的魅力和潜力。
最触动陈雨晴，让她下决心在短视频、直播赛道走下去的是网友的一句评论：“原来家乡的戏还在啊！”陈雨晴是株洲攸县人，在她的家乡，很少有人接触花鼓戏，父母最初也反对她学戏。正是在戏曲不被看好的环境下，她坚持了下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以优异成绩考入市花，成为一名职业演员。“过去我们说，文化惠民演出要把舞台搭在老百姓的家门口。现在我们要把舞台搭在老百姓的手机里，让在外漂泊的游子，也能感受家乡的韵味。”借助网络平台，陈雨晴想用歌唱告诉大家，家乡的戏不仅还在，而且越唱越红火！
直播时代，戏曲大有可为
演员主力是青年，观众主力也是青年。市花直播，一个数据令人惊喜万分，从年龄分布上来看，50岁以上观众只有两成，这和一般印象中“戏曲是老年人听的”相去甚远。再细分来看，31到40岁的观众是主力军，占比超过30%。
这样的成绩实在来之不易，因为广大80后、90后是在戏曲大滑坡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著名湘剧演员、《西游记》中观音扮演者左大玢是那段岁月的见证者，她回忆道，上世纪80年代，各式各样的文化娱乐活动兴起，戏曲从艺坛老大跌落至门前冷落鞍马稀，上座率急剧下降，观众群体显著老化，面对危机，戏曲从业者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正因如此，当陈雨晴看到直播数据时才会如此欣喜。“花鼓戏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要保护传承。保护传承给谁看？不就是给一代又一代人看吗？”陈雨晴说，“年轻观众是戏曲艺术的生命线，没有年轻观众，花鼓戏就没有未来。通过抖音直播，我们收获了年轻人的目光，年轻观众重新集结在戏曲艺术麾下。”
在早年戏曲大滑坡的背景下，从业者队伍也面临着严峻考验。一个例证是，湖南艺术职业学院是湖南戏曲人才培养的摇篮，知名校友张也、王丽达之所以《洗菜心》唱得如此之好，是因为她们在岳麓山下学的就是花鼓戏，但科班出身的她们并未成为花鼓戏演员，而是以歌唱家的身份为人熟知。党和政府出于对民族文化传承的责任和对文化建设的长远考虑，采取了一系列得力措施振兴戏曲，使戏曲危机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缓解。具体到长沙，文化惠民演出、戏曲进校园、杜鹃花人才工程等措施多年的坚持与积累，终于使长沙戏曲呈现欣欣向荣的发展态势，在直播时代跃升顶流网红。
在这点上，长沙市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主任王勇思考得更为长远。直播不仅是扩大院团、剧种、城市影响力的方式，他还希望广大青少年观众能从戏曲直播中看到希望，戏曲是一个朝气蓬勃、大有可为的行业，能吸引更多优秀人才从事戏曲工作。
薪火相传，喜看杜鹃满山红
市花尝鲜直播，在省会文化界引起轰动。这样的成功在业内看来，是厚积薄发的产物。市花近年早就以出人出戏享誉业界，知名导演童晓阳曾赋七律一首赞道：“省会长沙花鼓戏，优秀传统成典籍。植根本土为百姓，保护传承建载体。青出于蓝胜于蓝，薪火相传永不熄。喜看杜鹃满山红，后继新人再奋蹄！”
以杜鹃花人才工程为例，9月28日，长沙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公布了2022年人员名单，其中不少人是市花直播的主力军，如“杜鹃花导师”胡建忠，“杜鹃花青年人才”戴哪吒、丁城欢、赵月红，“杜鹃花艺术新星”贺玲、朱程锦、夏武兰、陈雨晴。童晓阳告诉记者，行当广、年龄小、技巧高、面貌新是市花青年人才的特点。“传统文化需要保护，戏曲艺术需要传承，保护传承必须后继有人。”童晓阳说，“作为一名老资历的戏曲工作者，看了他们的演出之后，我确实有一种耳目一新、振聋发聩的感觉，有了这群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年轻人，我真心觉得长沙的戏曲定会后继有人、薪火相传。”
而在王勇看来，戏曲直播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待条件成熟，市花将发动单位和个人账号，形成传播矩阵，围绕长沙文旅发展、文明创建、乡村振兴等工作，推出一批接地气、聚人气、展形象的作品，宣传推介长沙的传统文化、旅游资源、特色产品等，为长沙建设国际文化创意中心赋能添彩。
解乡愁，育新人，兴文化，长沙花鼓戏直播绘就了一幅美好蓝图。王勇表示：“花鼓戏的传承发展任重道远，传统文化对各行各业的赋能潜力巨大，我们责任在肩，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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